门前有棵皂荚树

门前有棵皂荚树

浙西诗派散文2026-03-06 14:59:24
已是十一,秋意渐浓,有秋阳暖暖,有秋风习习。门前高大的皂荚树历经春的孕育,夏的洗礼,愈加枝叶婆娑,绿意盎然。靠近她,双手摩挲着她粗糙的树皮,微微泛出青灰色,其上依附生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愈显沧桑之意蕴。
已是十一,秋意渐浓,有秋阳暖暖,有秋风习习。门前高大的皂荚树历经春的孕育,夏的洗礼,愈加枝叶婆娑,绿意盎然。靠近她,双手摩挲着她粗糙的树皮,微微泛出青灰色,其上依附生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愈显沧桑之意蕴。仰首而望,竟然发现于层层绿叶之间点缀着一颗颗圆润的果实,色泽与大小竟与龙眼相仿,玲珑可爱。此树花儿何时开?果儿何时结?竟让人不能圆满地回答。忙碌的生活竟使人们理所应当地忽视了近在咫尺的自然万物的变化,所谓“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的确是让人惊叹!找了一支长长的竹竿,好奇地打下一颗,捏在手中,感觉硬硬的,我知道它不是可以享用的水果,小心地剥开它,便渗出丝丝粘稠的液体,似洗洁精一般(村人也称皂荚树为“肥皂树”,在艰苦的年代里,其汁液可作洗衣服、洗头发之用。用皂荚洗过的头发乌黑光溜。洗过的衣裳干净清爽,是真正的纯自然、无污染。),闻一闻,微微泛着一股青气,沁入心脾。
高高的皂荚树,垂垂如巨伞,在暖暖的秋阳之下,洒落浓荫一地。凉爽的秋风轻拂,层层绿叶轻轻晃动,颗颗圆果轻轻触碰,宛如一曲秋日私语,恬静怡人。
其实,这一棵皂荚树本是植根于老宅屋后,自孱弱的树苗,历经春夏秋冬,风霜雪雨,而至于今时之垂垂如盖,几近四十载春秋。皂荚树在主人的眼里与心里,已不仅仅是一棵没有情感的树,就似家中的亲人、长辈,日日夜夜、尽心竭力地荫庇着这一家子人,从贫瘠渐渐地走向丰裕。高高的皂荚树,从未向主人索取过丁点的养分,在风雨中默默地茁壮地成长,终于长成了一棵挺拔繁茂的参天大树。她见证着一个家庭的每一道沟坎,见证着一个家庭的每一次奋斗,见证着一个家庭的每一声欢笑。酸甜苦辣咸,悲欢离合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前年,也是这一天,十月二日,勤劳而固执的主人铁定了一颗心,要在老宅之上重建新宅。终于排除了千难万难,选择了吉时,在老宅门前摆设了几案,在几案上摆上了祭告天地与祖先的各式祭品,主人虔诚地点燃了香烛,袅袅馨香飘荡,笼罩着破旧沧桑的老宅;主人恭敬地奉上了三杯家乡的米酒,缕缕醇香弥散,笼罩着即将拆去的老宅。仪式礼毕,挖机轰鸣,老宅应声而没,只得见尘土飞扬,只得见主人深情的凝望,眼中有不舍,有难受,更有欣慰,有憧憬。挖机轰鸣,人声喧嚣,转眼之间,老宅便夷为平地,余下一片废墟狼藉,瓦砾遍地,柱椽横斜,仿佛母亲裸露的胸膛,贫瘠而温暖。这每一片瓦,都会有一个动人的故事;这每一块砖,都会有有一段温馨的记忆;这每一根木材,都会有主人抚摩过而余下的生命的温度……
此时,农民天性的主人想起了伫立于老宅屋后的皂荚树,盘算着要将大树移栽至新宅前的空地上,赢得了众人的赞同。说干就干,雇了人手,乒乒乓乓地动土挖树,三个小工,挥汗如雨,花了整整一天的工夫,在挖机的助阵之下,终于吊起了挺拔的大树,一步一步地挪移至她的新家。妹夫是行家,耐心地为大树剪裁枝叶,在伤口处裹上一层层薄膜,并用吊针为大树补充营养液,以确保她能存活,能再次地茁壮成长。
隆冬时节,雨雪风霜,移栽的皂荚树光秃着粗壮的枝丫,默默地与酷寒作殊死的抗争,家人们都在心里担忧着她能不能熬过这漫长的寒冬凛冽。待到新宅结顶的时候,已是春暖花开,万物次第萌发新绿,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冀。在长时间地寂寂无声之后,终于有一天,让我们惊喜地发现了大树竟长出了第一抹新绿,在春天清澈的阳光之下,更显晶莹剔透,青翠欲滴。随之而来的是一丛丛新绿似吹响了集结号一般,一枝枝从裹着的层层薄膜之下,顽强地穿透薄膜钻出来,崭露喜人的新妍。此时,有经验的主人说,要看这皂荚树是否真的存活,得要经过盛夏酷暑的考验。于是,我们便心存忐忑地期待着盛夏的来临。
春花凋尽,盛夏之风疾疾而来,挟裹着阵阵酷热难当,门前的皂荚树正经受着盛夏烈日的考验。日日与夜夜,真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时光,辛劳的主人天天为她浇水,天不负人,盛夏的洗礼竟使皂荚树枝枝叶叶日甚繁茂,粗壮而光秃的枝丫上已长出了一株株新的枝丫,新叶密密匝匝,层层叠叠,阳光从枝叶的罅隙间漏下点点晶亮的光斑,愈加衬托出大树的生机盎然。
盛夏缓缓谢幕,秋风声起,秋意渐浓,我们的皂荚树,已是亭亭如盖,在秋之明月的拂照之下,伟岸的身躯愈显挺拔,别有一种沉静之美,此时,在心中,便会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亲切与温暖。每一次,回到老家,伫立于庭院,凝望着高高的皂荚树,我的心底,便会一次次地油然而生这亲切与温暖,这是一种久违了的亲切与温暖,她会给予我们一种可贵的感动与力量,因为,我们的皂荚树,已历经磨难,再获新生;因为待到深秋,微红的霜叶,串串的皂荚,在飒飒秋风里,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向人们证明它的辉煌存在。 
门前的皂荚树,见证着新宅的破土动工,见证着新宅一砖一砖地垒起,一层一层地长高,一瓦一瓦地铺就结顶。
门前的皂荚树,挺拔而茂盛,静静地伫立于坚实的土地之上,仿佛是一位沧桑而慈祥的先人,默默地、深情地注视着她的子孙,她会为他们祈福,为他们求得平安,一如她那繁茂的枝枝叶叶,荫庇着一代又一代的子孙。
门前的皂荚树,你是我心中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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