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裙子是绿色的，但是里面的内裤却是红色的。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风一会儿便要顽皮的掀起她的绿色的裤子。我无意就看到了她的红色的内裤。她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孩子。
我记得当时,她会向我痴痴的傻笑。桃花红的脸蛋上总会向两边散去,一对小虎牙就俏皮的露出来。
想起这幅画面时,我总会让记忆回到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季的雨夜。我独伫在教学楼后的空地上,看着教学楼里各个教室里射出的光来.梧桐树叶长得真是茂密呀。雨滴打在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雨中的灯光迷蒙蒙的，显得温暖。我看着这情景。阶梯教室里，高级音响正放出《风中有朵雨做得云》，思绪随着让人感动的女人声音，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我摸一下脸上的雨水。蓦然的想起了自己的烦恼。想起了自己的未来。我想起了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我们学校走出去的一位诗人的演说集。他说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青春是留在这里了。我看着他的文字，仿佛我看到了当年一个土里巴结的后生，提着一个黄布包，在秋天的太阳下，顺着古城墙走进那个红漆灰墙的衙门里。在这个古老建筑的学校里，蜕变成一位文学工作者。放弃了养活自己的土地，抛弃了暗恋过自己的乡村闺女。
我此时，已经是在时空穿梭中，情绪不能自己。身不由已。我已经明白了爱恨情仇，当我的眼中开始有了泪时，我知道自己的青春不再，付出的爱再也不能收回了。唯一能做到的麻木自己的记忆。
在夜里，我一个人感受到了覆水难收的滋味。
在那一年的冬天，我独自骑着辆自行车冒雪到七十公里的单位去，山里的出省的路上，有抛锚的运煤车倦缩在山路的避风处，我停下车，爬上驾驶室里，透过冻得模糊的玻璃的窗户，里面两个人正在打瞌睡。他们见我笑笑，无耐的笑；我看见他们，陌生的关系，在寒冷的野外，一下子拉进了距离。我也笑笑。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对方，坚持住呀，雪一停，外面的车就会进来，修理工也来了。一切会好的。见到这种情景，我觉得真难受，为了养活家口，为了生存，出门在外，不易呀。
我怀念的那个女孩子，却嫁人了。当年是《同桌的你》，如今是《明天我要嫁人了》。
在仲夏里，我长了十九岁，让妈妈亲自做了一条新裤子，自己第一次挣钱，奢侈的买了一双活了这么大，七十五元的真皮凉鞋。打扮了自己一番，高兴地到东边的乡里，找她。临近中午，一场暴雨来了。看着前面白茫茫的雨幕，两旁的树叶被欢快的洗来洗去。我也不躲藏，任雨水打在身上。心中起了浪漫的波浪。
然而，初涉人世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生无常，青涩天真。知道爱的甜蜜，却不知爱被世风的烛浪搅拌的似一浮萍。可怜、细小、无助。
二
我总是觉得现实的生活中，事事不易。怪不得鲁迅说：四处黑暗有碰壁的感觉。当初参加工作时，稚气未消，一腔热情。觉得祖国在召唤，自己是一块铁矿石，甘心情愿的被投入到祖国的大熔炉里，接受煅烧。
在冬天夜里，我与一位民办的男老师，他四十多岁，单身。长得好似一只大猩猩。眼睛凸出，一笑时，暴出的嘴唇，露出了一对丑陋的牙齿。但是就是这们的一位老师，却把我们这群正规学校毕业的学生影响坏了。他教我们如何引诱女人，教我们如何学习玩物丧志。教我们如何在社会里变革成圆滑无棱的中庸处世哲学高明家。
不是这样说嘛，人在成长过程中环境是很重要的。
我现在有这个资格说了。长个好脑子不如有个好老子。
在学校，我学习好，这是我一方面勤奋，另一方面是我的天赋好。把一些不爱念书，或者是念也不行的种打跨了。
到了社会里，将要重新布置我们。
十八年过后，我发现了一个非常令我可笑的现象。当年我比他们学习好的人，现在人家比我好。当年念书比我好得的人，现在却混得太累了。还不如我潇洒呢。读书，把你变成什么呢。中轨中矩的呆货。说话不能按社会里的思维来，作事胆小，仿佛什么事情也不要沾上自己。一方面，在读书的过程中，思接千载，心忧天下；另一方面，却被社会视为令类，公正为人成了却被小人们（也许是英雄，或是枭雄）视为白痴，玩弄在股掌之中；老实成了被人当作软肋，处处受制，两军相遇无礼者胜，成为无用的代名词；在煌煌史册里，最终看出了：百无一用是书生，无赖波皮造反有理，历史是让一群无赖玩耍的。
学校里念得经不行了。用一个有点厚颜无耻的说法：人脉，解释罢了；或者是后天的再进化。
其实，这是简单的永远存在的一个正常现象。
我们不是每个人都能公平的进入那个游戏的园地里。
大人们会把自己的希望和各种家族使命加在一起。你凭什么，就能进去呢。让你去玩呢。你还想到这是学校嘛。还是单纯的比一张试卷的分数。这是比人的一生。
所以，我相信了良禽择木而栖的感慨。
你真的有能力,在关键时候,人家的大人就会把你拉开,让自己的孩子进去玩.
如果你周围是一群鸡，你纵然是鹰也要最终变成鸡。哪么你周围是一群鹰，你纵然是鸡也要最终变成鹰。环境造就人嘛。
我一个人独坐时，总不想用镜子照自己。沧桑呀。变形的脸上，充满了失望和悲观。高兴不起来。如何能高兴起来？一没权二没钱。没有这两种东西。只能一个人学习老陶去晨兴理荒秽了。虽然我多年养成了早读晚写的习惯。可是，没有硕师大儒给我指引，引荐。我无法上路。也不能进那个场合里玩一下。始终在外面痴情的看。看得高兴看得流泪。看着痛心。看着麻木。
妈妈常说，人生还有来世。今生一定要多做好事，多结善缘。
我看着妈妈虔诚的跪下，把香举过头顶。一叩首，再叩首。三叩九拜。我在她身后看着上面的观音菩萨慈祥的面容。我的内心充满了迷茫。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吗。
我有耐的想：《厚黑学》和《三十六计》却成为，我一个读书人必须看得两本书。这社会，什么是黑什么是白。社会主义道德？古老传统的仁义礼智信？良心？在金钱、权势、欲望……前面击得粉碎。发牢骚无用。不在放荡中自强，就在沉默中变态。人性在希望在哪里，我已经不能再思考这些“大”问题了，只能考考人生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