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学艺
我爸今年八十岁,前不久举行了八十大寿的庆典,老人家除了有一只耳朵有点背,牙齿脱落了一些之外,其他的都还好,上台讲话没个完,要不是我妈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他还要继续讲下去的。他说,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晚年
我爸今年八十岁,前不久举行了八十大寿的庆典,老人家除了有一只耳朵有点背,牙齿脱落了一些之外,其他的都还好,上台讲话没个完,要不是我妈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他还要继续讲下去的。他说,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晚年生活幸福,儿女孝顺,托的是共产党的福,托的是改革开放的福……我琢磨着,这时候老爸是不是想起了那段学艺的经历。我刚过不惑之年,这样看来,我出生时,我爸就是我现在这年龄,这推理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那就接着往下推理,我记得我上小学二三年级时,应该是十岁右右吧,就是我爸开始学艺那年。我的年龄是从零岁开始往上窜的,一直到我十岁;我爸的年龄从四十往上窜,那么就是一直窜到他五十岁。所以呢,我爸学艺时已年近五旬或者是年过五旬。这推理应该也是无懈可击的。
我儿子刚上学时,我也这样推来推去,来强化他的逻辑思维。小家伙蛮开窍,也忽闪着眼睛,摇晃着脑袋推理着:爸爸二十五岁时,我零岁,爷爷五十岁那一年时,我就是……
如今的人都不大相信游医,认为那是骗人的行当。可是那年代,小城镇的好多街头都有店铺外飘着一面白旗,上面画着满口的牙齿,还有醒目的两个字:镶牙。我们村和方圆几十里之内的其他的村里,有好多镶牙的师傅,他们不是牙医,而是手艺人,是从别人口里找钱的人。
我叔,其实不是我的亲叔,因为我爸和我叔叔有共同的祖父的父亲,我和我叔的儿子只是有共同的祖父的祖父,我叔小我爸一大截,这一大截的具体长度大约是十多岁吧。不过他们俩有缘份,感情深。经常在一起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越喝感情就越深,感情越深就越喝。
再来推理一下,我爸学镶牙那年,我叔应该是三十八上下的年龄,正值身强体壮。
现在我叔已是头发花白,刚退休。看电视蛮关心那个“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的广告,我推理我叔腿脚有毛病了,其实我的推理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我叔多次告诉我他的腿脚有毛病,可是我改不了推来推去的习惯。
我叔和他老伴现在住在孝感城内长征路上的一家大院里,一个儿子在北京工作,三个女儿都嫁人了。至于说为什么我叔会从一个镶牙师傅转成一名退休老人,这应该是后话了。
那时候,我十岁左右吧,我叔三十八左右,我爸五十左右。那时候,至于是哪年哪月,我已无法准确地推理出来,这说明我推理的水平还很有限,不过这没多大的关系,因为这丝毫不影响我在这里东扯西拉。
我叔那时候是方圆几十里很有名的镶牙师傅,长年不在家里干农活,而是在外经营着他的镶牙行当,我们管那叫出门,生产队里把这叫搞副业,我叔每年要向队里缴纳副业费来换基本的工分。队里放出去搞副业的人没几个,如果多了,队里的农活就没人干了。
那年的春节,我们一家窝在土坯屋里烤着火,那火是烧着硕大的老树根,烟尘弥漫。我叔也在我家和我爸拉着家常,开始声音大,后来声音慢慢变小,最后他们俩到了要咬着对方的耳朵才能说话,我猜想我爸和我叔要搞什么秘密活动,我后来问我妈,我妈说,大人的事你不要管,那时看来我妈说这话是正确的,现在看来就不对了,因为如果我真不管,我哪能在这里长篇大论地说起那时的事呢。
不过我爸和我叔那次悄悄商谈的内容我还是知道了,不过时间已过去了若干年。我叔对我爸说在家干农活累死累活的,到头来一家老小还吃不饱、穿不暖的,还不如跟我一起出门镶牙。我爸说人过三十不学艺,我都五十多了,成吗?我叔给我爸打气说,简单、容易。
正月十五过了,年味淡了,各家各户的饭桌上又慢慢回到了粗茶淡饭主宰的局面,我叔挑起他的镶牙行当走了,过了几天,我爸也走了,说是去武汉走亲戚,那应该是去我姑姑家或者去了我姨家。
过了一星期左右,有天早上,生产队里有人到我家里来,和我妈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妈又去隔壁左右的家里,手里还拿着一盒烟,我妈回来时神色紧张,像要哭的样子。我已隐约感觉到出了什么事,原来我爸是去了武汉,但他没在武汉停留多久,而是绕道去了随县的一个镇上,跟我叔学镶牙去了。我爸和我叔商量好,先瞒着队里,等学成了再向队里申请出门搞副业。难怪那天他们那样讲话,像是在搞特务活动,原来真是在搞特务活动。
这阴谋没有得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被队里知道了。这原因我推理了几十年也没得出结论,直到我放弃推理。反正我家就像塌了天,因为我妈知道我爸犯错了,问题好像还比较严重,何况我妈一向是胆小怕事。
那时的随县就是现在的随州市,现在从我老家去随州很容易,那时要从我老家要去随县,却不容易,要在安陆转车。其实路程并不远,因为交通不便也就显得远了。
正月的天却是灰蒙蒙的,傍晚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把我家的气氛哄托得更加凝重,寒气逼人。
我二姐那年应该是在读初中,十五岁左右。这也是我推理得出的结论,我的根据就是我二姐大我六岁。
那天,我妈我二姐都早早起床,我二姐吃完我妈做的糍粑。我妈又给我二姐系上围巾,塞给她几块钱,声音哽咽地叮嘱着说:一定要把你爸找回来。我二姐脸上挂着泪珠,点了点头,然后就踩着厚厚的积雪出发了,脚下的雪格吱格吱地响,我二姐只身去随州寻父去了。
现在有必要交待一下我爸当时的情况。我爸在武汉按照我叔开的清单购置了镶牙必备的工具,就绕道去了随县附近的那小镇,我叔做生意的地方。可是我爸刚去的三四天内,我叔并没有做生意,那面镶牙的白旗也没挂出来,而是天天和当地的人一起喝酒。东家请,西家接,足以说明我叔在那地方呆的时间长和人缘好。我爸是我叔的老大哥,我叔带着他老大哥串东家串西家,喝着农家酒。喝着喝着就喝过了三四天。
第五天,我叔开口了,老哥,今天得做点活了。白旗就挂出来了,在风中猎猎飘扬着。我叔忙着活路,我爸在一边看,我叔会时不时问一声我爸:这样做行吗?我爸就会点着头:行!像是老师傅。可见我叔带我爸这徒弟是煞费心机的,外人看来,我爸像是我叔的师傅。
仿晚时分,天阴沉沉的,我爸走出店门,一阵风吹来,不禁缩紧了脖子。打了个寒战,我爸走了几步,身后却响起了怯怯的清脆的声音:爸爸。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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