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梧桐
又一个夏天!夏天,是那个蝉鸣鸟叫的午后吗?还是那个月光如泼的夜晚?亦或是被热情燃烧了的那朵牵牛花?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天使随手滑下一颗流星却无意中掀起我疯狂的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只是站在操场的尽头,从
又一个夏天!夏天,是那个蝉鸣鸟叫的午后吗?还是那个月光如泼的夜晚?亦或是被热情燃烧了的那朵牵牛花?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天使随手滑下一颗流星却无意中掀起我疯狂的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只是站在操场的尽头,从这一边看向那一边,一直一直的看,看到眼睛里都洇出了水。你还是没来。你不来,我却来了。我来了,就没想过要走,于是又等到眼睛里的水干掉了。然后再流出来,再干。脸颊象做了面膜,却一直的不撕掉,任他那样干着,竟是不敢动,任意的表情都会让它苍老,即使是笑。于是我怕,怕极了喧嚣之外的我,怕我会真的走掉。心象饱和了的海绵,滴不下,吸不进,慢慢的蒸发,蒸发,一直到干软。
蝉累的口干舌躁。它的幼虫在某个角落里攀爬,寻找可以挣脱的机会。你象蝉蜕,缚严了我。时间还早,我找不到出口。
夜来了。我都忘了邀请。不象你,约了,却没来。
对面的梧桐叶子肥大的很,也渐渐没有了影子。你总是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不知怎么的摇着。忽然会伸手摘一片叶子,扔掉了。有时也会不扔,把拿着玩,一直到宿舍门口。偶尔还会跳起,专捡高的摘,有时摘不到,你就一次一次的跳,象皮筋,皮筋的头一定是在梧桐树的手里。忽然便羡慕起那棵树来,你跳上来了,我抓住你的手,再也不放开。可我还站在这儿,还没有站成树。你象调皮的孩子,从这条路上走过来走过去的,没有了完。
篮球场上有了啪啪的声音。球一次次的被扔进那个狭小的圈子里,一次次的欢呼。你打球的姿势很美,跳的比任何人都高。每一次跳起都会在我的眼睛里得到最高的赞赏。那影子是挥之不去的风景。你忽然看过来了,我慌忙接住,你的眼光象神一样让我惶恐。原来你不是看我,看的是球。我于是想做球的影子,那样会时刻在你的眼角处流连。你拿到了球,我会在你的手掌里面,温暖的静止着,直到被自己的心烘成几滴水。然而你还是甩掉了,汗水从来都是多余的。
该走的都走了。操场上静了。夜浓起来。
最最南边出现了一颗星星,探头探脑的,在想着该不该出来。也许是看我寂寞,终于还是出来了。它轻轻的说:“我陪你。”刹时心就暖了。你的窗口应该能看见这颗星星。那窗帘上缀着淡淡的长条的叶子,说不上是什么叶子。却是无可质疑的美。装饰到我每一个梦里,我记得它。一辈子不会忘记。你会透过窗帘看那星星吗?第一颗星星是陪我的。我把它当成了你。那是你的眼睛,深情的注视我。
我爱这颗星。
星星越来越多了。左一颗,右一颗,渐渐的不能数起来。星星成了群,把我孤立了。我又成了一个人。对着无数的星星。
天是浓密的森林,我是那只衰老的狮子,可怜的等待生存的希望。
我终于站成了树,你却消失了。如能做一片叶子,或许会在你的梦里被你摘到,或许,请给我一点希望。摘到了一定反过来看一下,背面有我的名字。就是不看,你也一定会觉出这片叶子是滚烫的,是一颗心。
月光比太阳还要温暖。星星簇拥的是月亮。
牵牛花静静伏在脚下,给我站立的勇气。唯有我。我是月亮泼下的水,温暖了这颗花,却温暖不了自己。
你故意亲切摸我的头,说我是小妹妹。你说我太小,不懂什么是恋爱。你还说今晚你不会来,叫我别等。可我说我会一直等,直到你来。而你也不过是很小。二十岁对你是大人了,十九岁对你,我还是小孩。
你的梦完了吗?梦里有我吗?有走过那排梧桐吗?看见那片颤巍巍的叶子了吗?至今,我还不知道。
而那晚,我等了一夜。成了雕像。
那排梧桐成了遥远,惨白的记忆。
心成了大师手下的石头,凿,磨,成了心的形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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