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个煤老板

我爸是个煤老板

风虎散文2025-08-30 21:04:27
原来我不喊“爸”,喊“爹”。但买完彩票后,我就改变主意了。生平第一次买彩票,主要是闲的无聊。到了投注站,看到人山人海,我便叫嚣着“我爹是煤老板,我有的是钱买彩票”。大家没任何反应,有几个转过头来冲我咧
原来我不喊“爸”,喊“爹”。但买完彩票后,我就改变主意了。生平第一次买彩票,主要是闲的无聊。到了投注站,看到人山人海,我便叫嚣着“我爹是煤老板,我有的是钱买彩票”。大家没任何反应,有几个转过头来冲我咧嘴笑笑,说:“公子,你爹昨天是煤老板,今天你还是斯文点吧,别老是‘爹、爹’的叫,俗气。如今煤老板这个词都快成记忆了,你就是再有钱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我生平第一次受这样的打击,但我爹说他年轻时受过很多次打击,所以我心里的气愤少了些许。
那人说的也有道理。如今不能再喊“爹”了,毕竟生活在了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就要讲点素质。记得我爹和山西的几个煤老板一起来北京买车的时候,脚踏白边小布鞋,我们往那大奔车前一站便有几个保安围上来,说这车贵的很,摸不得。我们这些村里出来的人不懂城市人眼中的流行是什么,我爹没有着急,让我跟保安说几句普通话吓唬吓唬他们。我往前一站,说了一连串英语,那几个哥们似乎恼了,于是推攘起我们来。我爹那白边小布鞋这时被踩脏了,他一气之下说了句:“干(ga)啥了?”然后把包打开,大捆大捆的钞票落在地上,“这里的车我们全要了”他说。爷们、爷们,我第一次不想喊他“爹”而想喊他“爷们”。那保安、车模、买车的、看车的都傻了。我这个人比较留意,貌似没有记者什么在场,所以提醒我爹他们尽快了事。
在北京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整个北京城沸腾了。大报小报上刊登了山西煤老板集体买车的事情,我一时间晕乎了。没办法,但也不需要用什么办法,那些狗仔队也就是诈唬一下没见过市面的,究竟是谁呢?哪些煤老板呢?他们知道个屁。
回家后,我爹突然跟我说,让我以后喊他爸。我想我爹是觉悟了,他把那小布鞋收了起来,买了双锃光瓦亮的皮鞋,但没穿几天脚上就磨出了茧子。从此,我喊我爹“爸”。我爸说,山西这个地方终究有一天会给挖空的,所以把我的户口转到了北京。咱也算半个北京人了,心里沾沾自喜。我爹他们根本没有理会那购车的报道,也可能是村里消息不灵通的缘故,反正外边人是知道山西煤老板的阔绰了,可我爸他们自己依然辛勤的挖着煤。
又过了些时日,我爸买了个新的煤矿。几千万快钱交付了当地政府,可没有过多久煤矿就被封了。由于和我爸一起投资的是一个南方人,这人挣扎了一阵,没多大效果,于是把他省里说的上话的领导拉了过来和山西省的某位说的上话的领导交涉。我们山西的领导说:“你们光顾着赚钱了,过几天就弄个瓦斯爆炸,连总理都坐不安稳,这怎么能行?”领导说完后,我爸连连点头,那个人气愤的离开了。
煤矿没有了,这是山西所有煤老板共同的命运,人越是到这个时候外界的猜测就越多。这时,我爸他们打算让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看到山西煤老板和以前的晋商一样是有雄厚的资本的,所以他们第二次集体到北京。这次是购房,当然大家伙都穿上了皮鞋,开上了大奔。他们看了几个样房,感觉不错,想买样房省个装修的心,可人家不卖。我爸他们又急了,索性买了整顿楼。这样一来,狗仔队们又争相报道起来。
我爸他们合计,谋生的手段没了,但这辈子钱是足够了。做生意的人,终究还是有新点子的,他们想到了影视行业。可我爸这些村里的人跟大导演根本就合不来,所以让我们这些下一代去学电影。我以为以后就要当演员了,可后来我爸告诉我,让我学这个的目的是当广电局的领导。
我们学有所成,于是打算拍两部有关煤老板的电影,第一部是《请还我一个煤窑》,但是没有通过放映许可。所以,我们更换剧情,名字改为《一个煤老板的回忆》。片子都裁好了,公关正在进行的时候,一个在国内和世界上有名的大导演找到了我们。他们说这样直接上映效果不好,他还带了几个搞经济研究和市场调查的专家过来。我爸他们嫌这些人斯文,所以交给我们来应付。那导演说,先搞一个片子测测市场反应,我们也答应了,我们还答应投资这个先行片子。这个片子,大家可能都看过了——《XX帝国》。完了,我们就想推出我们的片子。我们的片子就是记录一下煤老板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解密,可真的没有想到,片子被内部的人提前传到了网上。
这下完了。那些闲着没事干的人开始在博客里讽刺我爸他们和我们这些富家子弟,韩寒肯定是闲不住了。如果大家都批判我们这些人的话,我想韩寒肯定不说话,或者还要说我们几分好,可这个孩子的一句话让我伤心了,他说:“村里人进了北京城,但骨子里还是土啦吧唧的。”不过,我们也挺高兴的,我们至少改变了这个孩子的个性,让他与大众更加贴切了一些。
片子没赚到什么钱,所以没兴趣了。闲了,就去买彩票,那段有关挖煤的日子的纪录片啊,终究有一天会像什么帝国那个电影那样火爆的。而有关山西的文化符号,可能会在“晋商”的基础上加一个“煤老板”。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