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两个弄潮儿

母亲与两个弄潮儿

打电话散文2026-03-10 21:00:49
我母亲生于二十年代初,是一个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劳动妇女,她亲眼目睹了新旧社会的交替,也亲身经历过土改、人民公社及文革等风风雨雨的社会进程,许是出生于清寒世家,外加太多的人身阅历,造就了母亲一生胆小怕事
我母亲生于二十年代初,是一个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劳动妇女,她亲眼目睹了新旧社会的交替,也亲身经历过土改、人民公社及文革等风风雨雨的社会进程,许是出生于清寒世家,外加太多的人身阅历,造就了母亲一生胆小怕事的性格。从我记事起,母亲对我们姐弟仨的教育,就是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不要做出头的椽子。母亲的意思我们都懂,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安分守己,找份安定工作,不把自己推到时代的风口浪尖去,哪怕是过一生清贫的日子,她也就如愿、安心、满足了。
可我母亲生的那三个子女,仿佛都没有遗传到母亲的性格基因,尽做着一些有违母亲心愿的事,母亲为此至少担了20多年的心,直到今年8月2日,我们为母亲做80大寿这天,母亲总算笑开了颜,她对我们说:“这几年我算是白担心了,怎么也没想到你们都这么有出息,你们都是享政策的福啊,谢谢毛主席。”父亲在一旁笑呵呵地纠正母亲:“你呀,就知道毛主席毛主席的,我们更要谢谢邓小平,没有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我们家哪有今天啊!”母亲听之,仰头大笑,不忘托住满口假牙道:“对对,谢谢邓小平,谢谢共产党。”老人家的话顿时引来哄堂大笑。
一段家族历史,就在这笑声中被打开。1980年夏,在县农科站工作的大姐,回家来跟母亲商量,想办留职停薪手续,回乡去承包鱼塘,开发养鱼业。母亲是坚决不同意,她的观点非常明显,好好的机关工作不做,回来做农民,这不是疯子的行径吗?母亲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大姐的额头骂道:“你疯了,你疯了。”是啊,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产生打破手捧一份安逸“饭碗”去创业的想法,的确是很难让人理解的,也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好在大姐单位的领导,倒是及其支持,他们联合起来,瞒住母亲,偷偷帮助大姐办妥了一切手续,让大姐回到了自己掌握着养鱼等农业技术的领域,开始大展拳脚起来。
大姐回乡了,可承包鱼塘养鱼的前期投入资金哪里来?成了横在大姐面前的一条坎。又是大姐单位里的同事们,大家你一百我两百地凑份子,帮大姐筹集到了1000多元钱,为其圆梦提供了的支撑。几乎的白手起家的大姐,经过6年的艰苦努力,在1986年,已经发展到承包1200亩鱼塘,当地小有名气的养鱼大户了。这时,母亲才知道大姐木已成舟,再反对也没意义了,可母亲对大姐心生的担心,却有增无减。母亲开始担心起政策的变化,母亲不止一次对我说:“花无百日红,要是再来个什么运动,那就糟了,你大姐的下场会很惨的。”母亲担忧的政策没有变化,反而一年更比一年好,而市场的变化,却让人捉摸不透。也就在那年,大姐投下巨资开始培植湖蚌珍珠,没料到就此栽了个大跟头。大姐苦苦支撑到1991年,为此背上了50多万元的债务,不得不接受失败这样的事实。就在大姐差点一蹶不振之时,当地政府及时伸出了援手,大姐得到了10多万元的低息扶贫贷款,大姐借此契机,又回到了养鱼业。大姐缩小养殖规模,并开始走产销一条龙之路,打拼到1996年,大姐清偿了所有的债务,逐渐走上了富裕之路。
再说二哥。二哥在农村从生产队长做起,几经努力当上了村长、副乡长,正在仕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他突然弃政从商。1984年前后,我国乡镇企业凭借三中全会后的春风蓬勃发展,在苏南农村,随便点一个乡镇,工农业总产值都可能超亿元关,随之而产生了一大批的企业家,我哥的心动了。那年春,二哥揪正轻纺行业全盛的时机,毅然辞去官职,创办了他的第一家纺织机械厂。二哥的举动,当然也遭到了母亲的极力劝阻。母亲语重心长告诫:“现在的形势是暂时的,将来你办的厂肯定要被国家收了去,你还要被扣上一顶资本家的帽子。我们家世代贫农,历史清白,赚份工资养家糊口,作算穷一点,但最大的风浪也撞不上我们有什么不好呢?”二哥没因母亲的忠告退却雄心,因为他坚信小平同志那句“政策50年不变”的承诺,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商海。尽管在90年代初,也曾遭遇到轻纺业的寒流而折戟沉沙,但是,二哥没有轻易错过我国经济空前飞速发展的大好机遇,很快东山再起,前后涉足减速机制造以及化工涂料等多个行业。如今二哥的工贸业务非但牢牢占据了国内市场,且已经走出了国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30年时过境迁,母亲曾经的担心,其实也是天底下所有经历过世事沧桑的人心中的疑问,现在最好的回答,就是国家改革的深化,和承载民族的复兴举措大旗,在延续着稳定、和谐之路上高歌猛进。如今回头想想母亲的话,似乎显得有点滑稽可笑,但却是我们一家而窥见我国改革开放成果的真实写照。母亲生了2个“不听话”的孩子,又有何憾?老人家看见孩儿追赶在历史的潮头,抓住机遇脱贫致富,生活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兴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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