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和孩子
一道幽深的绿从河边逶迤而出,在原野上蜿蜒盘旋经年,就有了这条原生态的沟渠。沟渠里芦苇丛生,浮萍,杂草相依相傍。风吹处,草木飒飒,水波潋滟。浮萍收拢了水面的碎影,又划开一行长长阔阔的印痕,几只体态圆润的
一道幽深的绿从河边逶迤而出,在原野上蜿蜒盘旋经年,就有了这条原生态的沟渠。沟渠里芦苇丛生,浮萍,杂草相依相傍。风吹处,草木飒飒,水波潋滟。浮萍收拢了水面的碎影,又划开一行长长阔阔的印痕,几只体态圆润的野鸭浮出芦苇,把悠闲荡漾在水面。孩子抱着几本书站在沟旁,笑呵呵地看野鸭。一道亮亮的涎液湿了嘴角,坠出蛛丝般的银线,与歪在一角的衣领纠缠起来。母亲拎一篮红薯走来,喊一声痴痴观望的孩子,不见回音。母亲再喊,仍不答。母亲心急,捡一个耗子样的细红薯,“扑通”丢过去。水面顿时溅起大大小小的珠子,芦苇接纳了慌忙逃遁的野鸭。孩子用袖子抹一把嘴角的涎水,眼神有些飘忽,有些渺远,也有几分委屈。除了母亲,没有谁会察觉孩子的心事,包括孩子的爸爸。因为他们总是那么飘忽着眼神,淌着涎水,心满意足地憨笑着。
孩子牵着健壮的黑虎从沟那端跑来,母亲才真正察觉委屈了看野鸭的孩子。这是一对孪生兄弟,一样的个头,一样的相貌,一样的憨笑。母亲想找牵狗玩的老大,却把红薯扔在老二头上。老大牵着黑黑的大狗,威风凛凛地绕沟渠转了一圈,地里干活的人都说,好,好狗!老大就得意地笑,涎水更长更粘稠。
野鸭躲进苇丛,半天不见踪影。几痕细纹在水面层层泛开,是小虫或鱼儿在吐气。孩子常站在这条沟渠边,看嬉水的野鸭。它们像一只只圆滚滚的小舟,把水面划得摇摇晃晃醉醺醺的样子。水里有银鳞的小鱼,野鸭一个猛子扎下去,孩子就看到一群黑黑的柳叶哄散开去。有一些进了野鸭的扁嘴巴,野鸭甜甜地砸砸嘴,孩子也条件反射地砸砸嘴。阳光红艳艳的,芦苇丛密密匝匝,孩子想到了芦苇深处野鸭的家:一丛丛柔软干燥的草,几颗光洁硕大的鸭蛋,趴在蛋上安详警惕的鸭妈妈。
有一天,沟边多了几个钓鱼的人。他们扔出长长的钓杆,贪婪地望着逃窜远方的野鸭,不无遗憾地说,可惜可惜,一锅美味呢!
孩子不明白,大人怎么总喜欢把可爱的东西吃掉?短尾巴的兔子,驼一身土黄的外衣,刚把扁扁的头探出草丛,立刻有人放下手中农具,比兔子还快地追过来。如果不是长长的水流阻挡了脚步,兔子定成为餐桌上热腾腾的美味。还有美丽的山鸡。有时在地头或花生地里,赫然站立两只生着大红冠子的山鸡。尾巴长长、羽毛亮丽、身形轻俏的,是雄山鸡。母山鸡体态丰满,遍身灰褐色的毛。这样笨拙的造型,却能博得雄山鸡的青睐。它们总是并驾齐驱,形影不离地在田边踱步,或昂起头,静静地倾听风在田野上的演奏。然而这一切也只有短短的几秒。很快,杂沓的脚步声,因意外惊喜而压抑的欢呼声在田野里回荡。风改变了柔和的调子,山鸡拼命逃窜,孩子的手心攥满了汗珠。最可怜的是那些被网住的山鸡,它们因贪几粒米而步麻雀后尘,陷入地里布下的网,爪上渗出殷红的血,扑棱着翅膀,绝望地呻唤……
钓鱼人再次来到的时候,也带来一张大大的网。孩子看到网,想起可怜的山鸡和殷红的血。
水沟里的野鸭仍然悠闲自在地划着自己的小船,一只野鸭刚从水面冒出小脑袋,抖出白亮亮的水花。钓鱼人把网慢慢扯开,然后把水壶和几包食品从背包取出,看样子,他们打算在这里享受午餐。忽然,有人惊呼一声,一只凶猛的大黑狗从远处冲来。钓鱼人慌乱一团,手忙脚乱地扯网,骑车。骑出一段路,不甘心,停车,站路边观望。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大声吆喝:黑虎,上!上!有人认出孩子是邻村的双胞胎,先天智力缺陷,一年级读了大半还数不到十。不由啐一口唾沫,骂一声:一对呆瓜!另一个附和:听说书本都分不清倒正,干这个还挺马溜!
两个孩子喝住黑虎,流着涎液,憨憨地笑。老大问:弟,冬天来了咋办?野鸭会冻死的。老二抹抹长长的鼻涕:哥,冬天,我们就把野鸭抱到炕上暖和。老大摸一把老二的头:弟,你真聪明!老二笑眯眯地翕一下鼻子,感觉自己真的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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