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山漫步

石壁山漫步

恬素散文2026-02-01 18:24:12
听说都昌八景中也有个“石壁精舍”,这让我不由得联想起谢灵运老人的《石壁精舍还湖中作》。湖?哪个湖?都昌正好地处鄱阳湖边上,正好也有处石壁精舍。莫非,他老人家曾经光顾过都昌这块闭塞之地,还留下了脍炙人口
听说都昌八景中也有个“石壁精舍”,这让我不由得联想起谢灵运老人的《石壁精舍还湖中作》。湖?哪个湖?都昌正好地处鄱阳湖边上,正好也有处石壁精舍。莫非,他老人家曾经光顾过都昌这块闭塞之地,还留下了脍炙人口的名篇?我自作聪明地猜测着,信手翻翻典籍,才发现相去甚远。虽觉得一些书面记载也颇有疑点,但无奈自己才疏学浅,不懂得从何处着手去考证,否则,我一定要为卑微的都昌争个名正言顺。
不管怎么说,有处石壁精舍总也应该去看看,绝对胜于闲庭信步。据说,我们的石壁精舍位于县城西南的石壁山上。一个周六的下午,应朋友之约,我终于如愿以偿,与丈夫、儿子一同前往,参观了仿佛把双脚伸入到鄱阳湖中的石壁山。
石壁山很普通,既不高,更不雄伟,但有一道又一道山嘴直伸入湖中。我们去时正值秋冬季节,鄱湖水位很低,放眼望去,到处水落石出。因此,山脚看上去很空虚,我们都有点不敢从它的近身走过。
漫步石壁山下,我看见了一丝石壁的遗痕,“舍”也有几间,但已破烂不堪,惟独“精”的神韵荡然无存——那是在一处凌乱的碎石滩上,高高地耸起一堵陡直的石壁,看上去极像一座古城堡遗址。其实,它的历史并不遥远,据说,它就是上世纪60年代建在这里的江西玻璃厂。它曾经盛极一时,但短短的几十年过去,如今,它已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和几间颓败的红砖瓦房,藏匿在这青山绿水间。那是一个失去信仰的时代,我不由得这样想,从九流三教到牛鬼蛇神,一切都被打倒;那是一个狂热崇拜的年代?我不禁对天发问,否则,人们怎么能饿着肚子还整天高喊着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狂热衍生出激情,但激情有时是创造之源,它可以让奇迹在一夜间诞生;而有时又是毁灭的烈焰,它可以让辉煌转瞬即逝。眼前的江玻便是这种喜剧和悲剧的见证——60年代才兴建,80年代就废弃。
听丈夫说,废弃后的玻璃厂流传着一个“江玻卖铺板”的不太光彩的传说,意为关系暧昧的男女常常来这里双宿双栖,但我想,敢头顶蓝天、背靠青山、面朝蠡水的人,情愿花一番心思,费几回周折来这里幽会的人,也应该不是那种纯粹鄙俗的蝇营狗苟之辈,或许,他们本应并蒂连理,但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未能如愿,不得已而在情感烈焰的煎熬中,背负着道德与良心的双刃剑,来这里作短暂的萍聚。可以想象,在这世外桃源,他们既想摆脱一切纠缠,可又摆脱不掉违背道德良知这条毒蛇的咬啮;他们虽有得见伊人时的激动,肯定更有相见时难别亦难的眷恋,甚至还有“过尽千帆皆不是,肠断白蘋洲”的痛苦惆怅。
紧挨山脚下的湖边的草地,十分潮润,可能湖水才刚刚退去不久,就长出了许多嫩嫩的小草。而且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在这初冬季节的草地上,竟开满了一种粉红色的、纤弱的、不知名的小花,远远望去是云霞似的或浓或淡的一片,近看却是一簇簇的。我特意蹲下采了几茎放在手心数了数,每根茎上大至有规律地簇拥着8到13朵不等的小花,每朵花都有5片小巧的花瓣。一阵风拂过,一个个瘦弱的生命便在风中柔柔地飘摇,但无一零落。
刚转过一道山嘴,同行的友人便指着一座孤零零地高耸的山头,问不经世事的儿子:“宇轩,你觉得这儿像什么?”
“像一座坟墓。”儿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据说这里就是鲜为人知的陶母墓。”友人对着一头小牛——我的儿子,正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陶母就是陶侃的母亲,她是中国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几位最伟大的母亲之一。当年,她的儿子为她选择这块清静之地安息,应是费了一番心思,他让自己钦敬的母亲在这里面水而居,可能是他觉得惟有这浩淼壮阔的湖水才可与母亲那宽广绵韧的心性相比。”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墓,应是有墓碑的。但在这里找不到任何有关陶母墓的片言只语或蛛丝马迹。据说,它本来是有一块碑石作标记,但在上世纪50年代大跃进时期,被搬运去建万头养猪场用了,从此不知去向。那的确是一个失去信仰而又充满激情创造的年代——我不由得再次这样想。
山顶(坟头?)除了一棵矮小的松树孤零零地在风中立着,其余便是一些萧疏的杂草。耳边,似乎回响着一位年迈母亲那苍老的呼唤:来吧,孩子,你需要什么?只要你愿意,就从我的干枯之躯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不要你们为我而骄傲,但愿让我为你们自豪……
伟大的母亲,是您吗?哦,不,是您的灵魂在召唤。现在,我终于颖悟:千百年来,您的坟头为什么一直如此沉寂,如此荒芜,如此贫瘠!您的脚下为什么会生出如此醉人的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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