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起点
顺着一条网线,我找你。你喋喋不休说完你的相思之苦,我一感动就进了你的温柔网,可我讨厌狐臭。在你还在陶醉在风花雪夜的浪漫里,我已不顾月高天黑,山道崎岖,安然地回到我的屏幕前,熟睡的模样,让你嘴角现出笑颜
顺着一条网线,我找你。你喋喋不休说完你的相思之苦,我一感动就进了你的温柔网,可我讨厌狐臭。在你还在陶醉在风花雪夜的浪漫里,我已不顾月高天黑,山道崎岖,安然地回到我的屏幕前,熟睡的模样,让你嘴角现出笑颜,可以让油彩静成块斑,空留画家无能无力地怅然。又回到起点。
“有这样的网线吗?”我一听到财子说话的口气,我就烦了。“把你的烟掐死。你别当我们在通话中,我看不到你。”
“你又臆症了。大半夜来电话。你还让人活不。”
“又没在丫头在床上了吧!”我换了个拿电话的手势,我听到他对别人说是大虾的电话,想着他已经出差回家了。重色轻友的家伙竟没给我来个电话。
“靠,我还重色轻友。你听你流气的话,你要知道,你这是在二奶奶的小屋里!骚扰我,你也不怕,二奶奶迈着她的小脚,扑上来,摔了你的破手机。骂你个鳖孙子。”
“你一嘴的狐臭味,让丫头同我说话,我想死她了。”
“虾子,你还是孝顺一点,去想一下二奶奶吧!她老人家路上孤单着呢!”丫头接过电话竟也没什么好话。算了。我失了同他两口子通话的兴致。就像又嗅到那狐臭。
今晚的月色不错。不过,老椿树上枝叶过于稀疏,近五月了,村里的树木,全没往年的葱笼,椿树上缠绕的噶蒌秧还能展现出秋天的盛气来。高高的树干上几只干瘪的噶蒌果在这月光中就像二奶奶骨瘦的脸颊。
一个星期前,一场热热闹闹的拔拉行,吹吹打打地把二奶奶送走了。我一闭眼,还能看到她坐在老椿树前的石凳上,双手握着她那龙头杖,抵在下巴下,远远地看看我玩耍。
二奶奶无儿无女,我们是不出五服的本家,在村里,我爹在名义上,应该是过继给她的。她也是我奶奶。
一个在我小时候就头发白花花的小脚老太,我没少气她。我淘的再很,她从没举过她的龙头杖,总是和气地管我吃喝。我娘一下地干活,就把我撂在她那里。
二奶奶不怕我淘,她好脾气,就怕我靠近木栏下的老井;她知道追不上我,看我的时间,还不如她守老井的时间长。我喜欢看她取了绳子,提个水罐到井里取水。我喜欢取个石块老远地掷那陶罐,一般十有九中,呯一响,清水便散落在罐片之下,为此,腚子不少挨老爹的巴掌,多数的还是让二奶奶拦下。以后这打水的活常有我父亲做了。村时一开始有压水井,父亲就先给我二奶奶的老井下了塑料管,用水泥板封了井,上面坐上个压水的铁家伙。
我从没听过二奶奶向我讲过她以前的故事,也许自己过于淘气,没真正在她身边好好待过的缘故吧!在我的记意中她就是椿树下的一座雕像。沉默的,一点点让脸上的皱纹越陷越深。
她从不说我淘,人前就讲我是个小人精,她神色里隐着一种我说不出的欢喜。上学,得个七八十分,她见人就说:俺这孙子能着哩!我说不出她有什么好来,一味地放任我,情感上来讲,她就是惯我胆大包天的奶奶,一个照看我的亲奶奶。让我有一种完全的放肆,哭笑随我,在她跟前,比在任何人面前都随意而没有顾忌。这种自由的感觉也只有在财子身上我能找到。
然而,二奶奶却走了。93岁的高龄,一向是身体健健康康的。坐在老椿树的石凳上,头一斜,面带笑容地走了。
村人说:这是有福的人!没受一点罪。大家发的是喜丧。出殡时上岁数的人都哭了。我在路祭时,一摔那灰盆,泪才流出来。
我又回到起点。
我在二奶奶看不到我的那一刻,小腿一蹬,晃晃荡荡地随着长我一岁的财子哥一路就下了“北岗”,满眼的青纱帐,明晃晃的太阳让搁在路面小脚丫都感觉烙地慌。那是一个热闹的世界,战天斗地的村民,构画出一个火热的场面。“孩子能着哩。”跟上来的二奶奶,对着高兴得一把抱起我的母亲说。
我的根就长在这椿树下了。我脸上吹着有点凉的夜风想。我是在二奶奶的视线里,走进了田野,走进了学校,走进了那陌生的城市。
即便,我从互联网上走着,那年少曾有的好奇,从一个网页上进入,随即关联到另一个网页。有时,随着一个网友,从这个论坛转战到另一个论坛。朋友都停在那棵老椿树下,像二奶奶一样只用目光照看着我,我依然淘在那陌生的页面上。
现在,我独自居住在,二奶奶的小屋内。门外的原本的老场院,已经让父亲裁满了桃树;老井上方的压水井,已经被一个带电的打水泵取代。唯一不变是这个年少所熟悉的石凳。岁月带走了我许多的东西,在这静寂的世界里,我发现一切的一切都还在这里。
母亲说我错过了,桃花盛开的时节。我没感觉到什么错过,到是感觉到了这些属于我的这满树的绿叶。我在这无人的院落里,坐在石凳上,静静地想着忙碌中不曾想到的往事,坐成二奶奶曾有过的模样。直到我再次回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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