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除记忆
丽达N-3802号,是在我生活的二十二世纪后期已改进得比较完美的机器人一种。她有着36。5度的体温,干净而光滑皮肤,五官清秀,黑发长且浓密,只需付款,插入锌片,就可以对她做我想做的事情。升级以后的机器
丽达N-3802号,是在我生活的二十二世纪后期已改进得比较完美的机器人一种。她有着36。5度的体温,干净而光滑皮肤,五官清秀,黑发长且浓密,只需付款,插入锌片,就可以对她做我想做的事情。升级以后的机器美女更加接近人类,她不仅可以为人类提供完美的性服务,而且还可以与客户流畅地交谈。小小的锌片里存有我每次与她接触的记录,丽达已经完全掌握我的性格我谈话的方式以及我的嗜好,虽然偶尔的回答还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终归是有点人情味了。
“人情味”,这个词的意思我仍不甚明了。记得很小的时候,古汉语老师讲过这个词的用法。我知道它应该用在哪里,应该在什么时候使用,却始终不明白,“人情味”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情感?”在我穿上衣服,系好鞋带准备离开时,我突然问丽达。
她沉默片刻,很客气地回答:“对不起,丽达的词库里没有这个词的解释。”
情感,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被这个名词所困扰。毕业前的最后一项作业是命题论文《论二十一世纪人类的情感状态》,由于种种原因,我还没有去图书馆查阅相关的材料,所以,这个题目对于我来说仍然颇费思量。
天色微明,人造月亮的光芒在黯淡下去,城市的天际现出黎明苍白的微光。
我走上电梯,按下-8楼,搭地铁回住处。
今天的电梯慢得出奇,地下八层似乎走了很久才到。或许是在丽达那里喝过的2066年的红酒起了作用,有一点恍惚,感觉电梯间有些摇晃。
也许,是我自己摇摆不定。
地铁站台上空空荡荡,光线昏暗,形状怪异的灯管看上去仿佛上个世纪的产物,将幽光映在绘着古典房屋背景的广告上。
地铁嗡声嗡气地哼叫着驶来,缓慢如暮年的老人。
沉重的门开了。
车厢里的灯光同样的昏暗,有些空旷。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与我并排而坐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很漂亮的一张脸,可惜的是,脸颊散落了几粒小小的雀斑。想必她的母亲一定来自下层社会,否则不会为她的孩子选择了那样不够完美的基因。
女孩的眼睛一直望向车窗外。沿着她目光的方向,我张望许久,看不明白,那一片漆黑深处隐藏了怎样的秘密,让她的表情不能平静,充满忧伤?
她的眼角竟然落下一颗晶莹的水滴,接着,又一颗落在她粗糙布料花裙子上,湿润起来,开放出一朵透明的小花。
那是什么液体?疾病?魔术?奇幻?
或者,我在梦境?
我伸出手去,拭掉她脸上的水滴。好奇怪的东西,竟然有温度。我将指尖放在口中品尝,微咸。
当我再一次去抚摸那些水滴时,她握住了我的手。更多的透明液体落在我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她冰凉的指尖,冷如冰雪乐园里的冰柱。我握得更紧,潜意识中,我在试图把我的热量传递到那个冰冷的躯体中去,融化她,融解她,成为我手心里的一部分。
很久,她终于回过身来看了我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破碎的水滴,仿佛春天里草叶上滚动的一滴露。
“你不是南。”她说。
我试图挤出一个微笑,表示友好。我想我算是成功了吧,女孩没有抽回她的手,身体慢慢靠向我。
“南!”她说:“抱我。!”
我顺从地搂住她窄小的肩。一个纤小的躯体在我的怀中微颤。
她的发间有幽幽的香,一种春天里青涩苹果的味道。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突然感觉到那些小雀斑的生动。
或许,完美的最大缺点,就是太过完美。
地铁在昏暗的光线中穿行而过。一种尖锐的震颤在我的身体里穿行而过。我想我将永远难忘,这一刻的感受,如隐藏于花瓣间的花蕊,细微而美妙。
车厢的广播里含混不清地报着陌生的站名。那女孩突然推开我,站起身,说:“我要下车了。谢你。”我的目光追踪着她的背影走向车门,那一刻,我看到车门上方的电子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2010年6月23日12:06分。
车停,门打开的那一瞬,她回头说:“我叫弦儿。”她的眼睛大而清澈,令人怀疑,随时会有水滴从那里溢出,坠落。
当她花裙的一角在车门一闪而过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就在车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我冲了过去。跃出车门的那一瞬。躯体灼烧似的滚烫,一片空白在意识里扩大,淹没了我。
当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铁站台上。路过的人们小心地绕开我,继续匆匆前行,争分夺秒地奔向他们的目标。我闭上眼,试图重回梦境,耳边一片嘈杂,无法安静。
懒懒地爬起来,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乘了地铁回公寓去,每次车停,有女孩上车来都禁不住仔细多看几眼。
她们都不是弦儿。
难道,弦儿只停留在2010年6月的那个短暂瞬间?
很久了,我再没去找过丽达。我开始试着和身边的女孩约会,那些真正的女孩。很多时候她们会拒绝,以各种理由,如我曾拒绝过其他女孩一样坚决。偶尔有愿意和我一起的,一同吃晚饭一同回到我的住处,上床,然后分手,形同路人。
我以为时间久了,我会忘记那个梦,然而恰恰相反。我开始失眠,在天色微明时分,从床上爬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喝水或者站在窗前发呆。
弦儿,每当我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就会有一种痛的感觉,微酸。
我查过资料,已经知道了,她眼中流出的透明物质叫做泪。在上一个世纪以前,在人类的情感仍然脆弱的时候,当他们悲伤,眼中会流出泪水。我甚至记起自己也曾流过泪,在很小的时候,一次在玩一只玩具手枪时,我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眼睛,酸痛的眼睛里流出过一些泪水。记得当时的机器保姆为我滴了眼药水。但没有人告诉我那些液体叫做泪。
流泪的时候眼睛会很痛吧。弦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流泪呢?你的眼睛会痛吗?
我穿好衣服,游魂似地出门,走到行人稀少的街上,走向地铁站。
我一次又一次傻傻地坐上空荡荡的地铁,从起点坐到终点直至天明,却再没见过弦儿。那是一个梦吗?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些感受会真实而清晰?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再不能回到那样的场景再见不到弦儿?
或许,我永远再见不到她了!想到这里,心再次酸痛,每一根血管膨胀起来,伸展着向着一片芜杂的空旷。一滴泪从我的眼中溢出,带着微温爬过脸颊,接着,又一滴落下。
我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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