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坟茔

华丽的坟茔

汽炉散文2026-02-20 22:19:05
烟花绽开那一瞬,我又长大了一岁。说得更精确,我已经慢慢变老。迷惘,像爬虫一般由体内衍生,蔓延骨骼,扩散至真皮组织深层的血脉,错综复杂。长发,永远不想再留。因为心情不胜昨日的幼稚。梳齿刮过头皮,起着些微
烟花绽开那一瞬,我又长大了一岁。说得更精确,我已经慢慢变老。
迷惘,像爬虫一般由体内衍生,蔓延骨骼,扩散至真皮组织深层的血脉,错综复杂。长发,永远不想再留。因为心情不胜昨日的幼稚。
梳齿刮过头皮,起着些微的疼,夜色斑斓下的黑风格外冷。我的惶惑眼神定格镜中,似黑幕之下夜猫的空洞。肌理的褶皱布满了岁月的沧海,起身惘然长叹,无奈于时光匆匆,年华不再。
我,终归是要渡过那一轮。搭那班车,赶那一场春夏秋冬。

水,一直寻找着你,却一直未曾有你的痕迹。
风雨中就这么飘来荡去,来来往往的人,带着许许多多的梦想与我擦肩而逝。滚滚红尘,尘土飞扬,人海茫茫。可我始终坚信,上一个是你,下一个是你,最后一个还是你。
忘了你最初的模样,尽管努力去追忆。
画布上红黄蓝绿的斑驳,始终描绘不出你当年的轮廓,身影早已模糊,成为记忆里最纯真的风景。我却仍在想象,拼命想象那些黑白的年代里质朴可爱的顽劣与少不更事的懵懂,如此执着,如此无限,如此冷绝。

风夹着斜雨拍打屋檐,细碎的流声串成遥远的曲。天明后阳光就被雨帘笼去,湿了一个城市。花儿窝在我怀里,有一双漂亮的眸子,充满了好奇。
它颈上的美丽蝴蝶结流苏系得太长了些,所以总是风吹草动,晃悠它的视线。
CD还在唱,一遍复一遍,新曲在我的房间,三秒钟就成了古典。
玻璃窗上面的垂帘换了柔软带绒的布料,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合窗后显得凝重,添了几许深幽,几许郁凉,几许晦暗。
或许只是我的内心使然。道不上喜欢,说不出讨厌。但是花儿看见那些花儿,会很认真思考,它在想的问题一定很复杂吧。画笔随了指尖在画板上随意游走,我所要勾勒的,不是什么传世经典,名画描摹。
只是喜好这种随意,无忧无郁。画我所想,画我所思,画我所不能想不能思。

花儿跃来,我盘膝而坐,偶尔对上两眼,它懂我的意愿,我不走,它不走。我动,它不再静。
不给它吃有盐的食物,书上说,毛色会失去光泽。所以它永远不知,盐,是什么味道,是咸的吗?也许是的。会想过以后告诉它,或者等它老去时。
母亲来电,照例是关心与问候。婚事几时办?请多少客?酒店选在哪?喜糖订什么牌?请柬还有谁遗忘?婚照去长城吗?
她总是这么操劳,我还没确定结婚。
三亚。可我也总这样肯定。三亚,我喜欢三亚。长城有什么好啊?一派陈墙烂砖,太沧桑。
母亲依然不依。长城,长城长又长。象征婚姻的永恒。
三亚的水,深阔辽远,亘古不变。爱情一定要有水滋润。
我不跟你说。母亲挂机。
你不懂的。我很迷惘。花儿开始围绕我转圈,它很乐意看我的笑脸。我开心它快乐。花儿,结婚那天,把你放桌上,一桌全是你朋友。它就笑了。

我依然迷惘,依然画不成样的画。
火龙果的另一半懒洋洋地散落在几上。净白的果肉糊着大片的芝麻粒,水慢慢滴,洇湿干净的布。我侧脸注视,很深沉地去想:剖开一切,我们还可以看到什么?饱实的果子,丰腴的甘汁?说到底,一切都只为了吸取。
人如果死去,骨灰倾洒大海喂鱼,鱼儿鲜肥。抛于山谷,植物茁壮。它们汲取了养分,生长得更为丰硕。成年累月,我们住在坟墓之顶,若干年后,他们踏着我们的坟墓继续。
生,生生不息。死,永不停歇。
我来了,你又去。年啊,从我眼帘年年换新,可是你我还有多少岁月去值得珍惜?我不想去知,其实我知,我知,我一直都知。
你早在我心底,坚固成一座华丽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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