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岭村的狼灾

老爷岭村的狼灾

郄始小说2026-05-27 06:14:12
老爷岭村在整个公社,一直以安全闻名,在野兽频出的长白山地区,从来也没发生过野兽袭击村子的事情,有一次得到了县里的嘉奖表扬,宋队长一直为此沾沾自喜,炕头的墙上就贴着那张已经发黄了的奖状。当得知城里下放户
老爷岭村在整个公社,一直以安全闻名,在野兽频出的长白山地区,从来也没发生过野兽袭击村子的事情,有一次得到了县里的嘉奖表扬,宋队长一直为此沾沾自喜,炕头的墙上就贴着那张已经发黄了的奖状。
当得知城里下放户老陈家的人都出村去了,家中只留下看家护院的“黑虎子”和一只老猫的消息后,宋队长急忙带领着村里几名猎狼的高手,赶到村子最西头的简陋石头房。
原来“黑虎子”是老陈家从山沟里拣回来一只小狗崽子,长成以后越看越像狼。生产队几次前去交涉,老陈家就是死活不肯交出来,硬说是一只狼犬。这次有了下手的机会,宋队长觉得是个天赐的良机,可以一举擒获“黑虎子”,从而消除村里的隐患。
正在房顶上晒太阳的老猫,见到气势汹汹的人们来者不善,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急忙向“黑虎子”发出短促而响亮叫声,示意让“黑虎子”赶快逃跑。可是这只狼性十足的看家狗不想临阵脱逃,勇猛地扑向冲进院门的人们。
宋队长脱下皮袄向“黑虎子”一扔,“黑虎子”凶猛地撕咬着,捕狼高手们不断地扔着衣服,弄得看家狗眼花缭乱,并趁“黑虎子”注意力分散的时候,用木叉把它的脖子卡在地上,脑袋一动也不能动,只是在徒劳的蹬着腿。几个人上来把“黑虎子”硬塞进了铁笼子,装到了红鬃大马拉的爬犁上就拉走了。
爬犁上坐着车老板和会计两个人,向着西北的方向飞快地驶去。这是宋队长事先安排好的计划,他怕老陈家养狼为患,又考虑到这家人的面子,没有当场进行宰杀,而是送到县城那边的一个朝鲜族饭店,当成狗肉给卖了。这样,既除了祸又来了钱,岂不两全齐美。
老猫先是对捕获“黑虎子”的人们大声的吼叫,后来见看家狗被爬犁拉走了,就跳下屋顶抄近路去堵截爬犁。它跑得象在雪上飞,一道风驰电掣的黄色箭镞,终于在一个转弯处赶到了爬犁的前面。它从路边的高石上跃向爬犁,车老板扬起鞭子把它肩胛处的皮肉打开,猫血染红了鞭梢,也滴到了铁笼里“黑虎子”的额头上。老猫不顾疼痛跃到了爬犁上,扑到车老板的身上一阵乱挠,弄的车老板手忙脚乱,爬犁也因此改变了方向,重重地撞到了路边坚硬的岩石上。
爬犁歪倒在路旁,铁笼子被撞得变了形,笼子门也被摔开了。
受了轻伤的“黑虎子”从笼子里爬了出来,眼珠子冒着怒火投向两个人,车老板与会计吓得沿着路,一瘸一拐的往回跑,雪地上扔下了红樱鞭子和木珠算盘。
“黑虎子”未去追赶逃跑的人们。急切地跑到受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的老猫旁边,用舌头轻轻地舔着老猫的伤口,目光中充满了狗一样的悲哀表情。
老猫竭尽了全力睁开了眼,看了看当年是它用嘴叼回来的小狼崽。然后,慢慢地闭上了流着血水的眼睛。
“黑虎子”紧接着冲到了正躺在雪地上挣扎的断腿马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狼一样的凶残,恶狠狠地咬住了红鬃大马的脖子,把复仇的愤怒发泻在马的咽喉上,一股热血流到了“狗”的嘴里,溅到了雪白的地上,血腥让“狗”重新变回了狼,变成了一匹嗜血成性的黑狼。
黑狼留恋的看了看村庄的方向。然后,扭头向着大山的方向缓缓地走去。
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一阵狼的嗥声。
宋队长气的暴跳如雷,大骂会计和车老板无能。他万万想不到打狼不成,倒赔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卖狗肉不成,倒成了放狼归山。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区区的家猫竟能劫爬犁救狼,导致了这样一场悲剧的发生。
这次家家户户的社员们都分到了一块死马肉,唯独没有城里下放户老陈家的份。
在老陈一家人的眼里,他们失去的不是狼而是狗。这“狗”平时极少跨出过院门,从来没有出去惹过祸,也没有给村里添过任何麻烦。另外他们为老猫的惨死,更是感到悲伤。一下子,少了家庭的两个特殊成员,让这个视猫狗为家人的家庭还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鉴于他们家是从城里被撵下来的特殊身份,只能是默默的忍受着偏见,这件事情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三天后的凌晨,老陈家的院子里不知是谁扔进来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一个星期后的黄昏,宋队长、车老板与会计等几家的狗,都被不知名的野兽咬死,可怜的狗被咬断了咽喉,掏开了肚子,肠子挂满了酸枣子树。
半个月后的深夜,村里的羊圈和鹿圈遭到了灭顶的血洗。
宋队长哭了,哭的特别伤心,那悲呛的呜咽惊醒了村庄。从此,老爷岭村的狼灾不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笼罩在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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