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想起了我的奶奶

雨天,想起了我的奶奶

抓牛鼻子散文2026-03-08 02:28:35
小雨沥沥淅淅的下个不停,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样的天气,容易使人无端的伤感。中午躺在床上睡觉,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中,又想起了我的奶奶。奶奶去世已经两年了,感觉很快,奶奶的音容笑貌好像昨天还出现在我眼前一
小雨沥沥淅淅的下个不停,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样的天气,容易使人无端的伤感。中午躺在床上睡觉,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中,又想起了我的奶奶。
奶奶去世已经两年了,感觉很快,奶奶的音容笑貌好像昨天还出现在我眼前一样。在奶奶的所有孙子当中,奶奶最疼的是我,以前,许多人都说:你怎么孝顺你奶奶都不为过。我知道这是真的,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特别疼我,一则可能是我小时候长的很可爱的缘故;二则可能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那是我一岁多的时候,我家的一只老母鸡给药死了,在那个艰苦的日子里,药死的鸡鸭之类的东西都是舍不得扔掉的。于是,奶奶就把那只母鸡拿回家,想收拾干净了给我吃。这本是没什么事的,要命的是,奶奶在收拾那只鸡时,顺便把生鸡肝给站在一边的我给吃了。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到半个小时,我就人事不醒了,嘴唇发紫,脸色铁青。当爸妈随后抱着我去医院时,我的瞳孔都已经散了。后来,在那个深秋的漆黑的雨夜里,爸妈幸运的拦上了一辆开往许昌的运煤车,把我送到了许昌市人民医院。在那里躺了三天三夜后,我又睁开了眼睛。这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是我上大学之后,一次闲谈中妈妈才告诉我的到的。现在想来,那件差点要了我小命的事肯定在奶奶心底留下了一丝难以抹去的愧疚,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化为加倍的爱倾注在我身上。
我最初的童年的记忆,都是和奶奶有关的:和邻居家个子比我高的女孩子打架吃亏时,是奶奶颠着小脚出来把我护起来;春暖花开的日子,是奶奶拉着我的手,到田间小路上采摘蒲公英;夏日的黄昏,又是奶奶带着我去捉蜻蜓。当时我家东边是一个大沟,没有院墙,沟里边是别人家开的荒地,种着花生什么的,沟的对面是一个小柿树园,再远一些就是大片的田地了。由于没有院墙,所以可以一览无余的看到整个的田野。春天,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清脆的牛铃声;秋天,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霜染了的火红的柿林:冬天,映入眼帘的是起伏的丘陵上那皑皑的白雪。印象最深的是夏天的晚上,月亮从东边升起,把银辉撒满整个田野和小院的时刻。那时,我就会坐在沟边大槐树下,坐在奶奶怀里,伴着有节奏的蝉声和无节奏的蛙鸣听奶奶讲嫦娥奔月的故事--那是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奶奶一生多难,在漫长的岁月里,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几重苦难都先后落到了她头上。但她始终是那么的乐观,豁达,宽容,旁人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丝毫的苦难的迹象。奶奶很勤劳,九十多岁时还闲不下来,非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奶奶还很手巧,用废布料做的座垫,废酒盒做的灯笼简直能称得上工艺品。奶奶一直是那么的健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以至于我前两年还在天真的想:奶奶会去世吗?会离开我们吗?--直到有一天,爸爸打电话,说让我赶快回家,奶奶病重。我赶回家时,奶奶已经基本上是昏迷状态了,紧闭着双眼,很艰难的在那里喘着气。得知我回来了之后,勉强睁开了双眼,看了好大一会才认出我,从喉咙里很勉强的说出了几个字:“伟,你回来了……”随后,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那时,我觉得喉咙堵得喘不过来气来。看当时的情况,奶奶是熬不过那一夜的,然而,直到第二天中午,奶奶还未离去。因为当时上着班,很忙,爸爸和姑姑不想让我耽误工作,就逼着我回郑州了。刚到郑州,手机被盗。于是,在随后的那些天里,家人联系不上我了,而我也不知怎么的,固执得有些不可理喻的一直也没给家里打电话。在我当时想来,奶奶肯定是已经不在了,而我好象又不想最终确认这个消息。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才终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爸爸理所当然的把我责怪了一通,然而,随后,他竟然告诉我奶奶还活着!我当时的心情是不可言喻的,下午,我就赶到了家里。奶奶果然还好好的,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精神虽不如从前,但还可以,只是脸庞很瘦。看到我回来了,奶奶放下水杯,默默注视着我,对我笑。那两天里,我几乎时时守在奶奶身边,珍惜着那来之不易的本已为已不可能有的相聚。后来,当我临走时,奶奶还想站起来送我,然而终于没站起来,便苦笑了一下,说:“不行了,站不起来了。”我说:“等我下次回来时您就能站起来了。”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奶奶过了这一劫之后,肯定能恢复如初的。
但我的想法有时候过于天真,忽略了奶奶九十八岁的人了,身体各部分都已经枯竭了,再想恢复其实已经是不可能了。奶奶最终还是没能象大家期望的那样,活到百岁寿辰。两个月后,我得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是弟弟告诉我的,当时奶奶已经安葬完毕,和爷爷葬在了一起,事隔40多年后,老两口又聚到了一起。一向顽劣的弟弟在电话那边泣不成声,而我,很奇怪,竟然没有哭。
今年初春的一个夜晚,我在家乡的小路上散步,当时,正值一弯月牙挂在深蓝的夜空,很熟悉的一个场景--小时候,奶奶是轮流在我两个伯伯家和我家住的,初六是奶奶到我家的日子,所以每当看到天空挂起一轮月牙时就兴奋,知道奶奶要来了。然而在那一个瞬间,我才突然意识到,今生今世奶奶是不可能再来了。那一刻,我突然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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