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会议，坐在第一排，与主席台上摆着的一排象牙红盆花离得非常近。说它是一种花，其实大家欣赏的，还是它顶上那一簇大红的叶子。它的花其实隐在这些红叶中，花朵淡黄色，小而丑陋难以发现，没什么欣赏价值。然而人们又把它当花欣赏，因为它顶着一簇朱红的叶子，如一圈朱红的花瓣，几十盆上百盆地堆放在一起，确实能给人以红艳艳的热烈的感觉。
我是种过象牙红的，它还有其他名字，叫一品红、圣诞红。我不知它名字的由来，尤其红色怎么就跟象牙联系在一起了。至于红称为“一品”，应该是说它非常好的。称作“圣诞红”，据说是因为西方圣诞节时常用它来渲染气氛——我以为颜色也和圣诞老人的红棉袄一样。初中时我家门前有个小花圃，种着美人蕉、月季、玫瑰、木槿、菊花等花，其中还有象牙红。它大概也能长到一人多高，把红叶子挑得很高，四下里伸开许多这样的枝条，倒也随风摇曳生姿，但在我的记忆中，尽管它有这么些高贵的名字，自己却一直没有喜欢过这种花。
这一次我又近距离地观看着这些种在盆里的摆在主席台上的象牙红，自根而上，是一些绿色的叶子，叶脉清晰。但在接近枝端花的地方，那些叶子陡然变成了朱红色，中间没有任何的准备和过渡，这不免太让人讶异了。然而这一种进化结果却不能引起我的赞叹，尽管它那么地红艳，经常被摆在某些场合渲染节日或环境气氛。
我喜欢枫树的红，香山红叶的红，我也喜欢银杏的金黄，可是对很早就认识的象牙红为什么就不能产生亲近之感呢？这样近距离地坐在一排盆栽的象牙红前，我仿佛有了答案。
枫树的红，其实是满树斑驳夹杂的红，而且它和香山的红叶、银杏的金黄，都是经了秋霜之后才转变了颜色，由此人们还赞叹红叶：绿色的生命而有热血，经霜后我才发现。而象牙红，它可以长得一人多高，也可以为了让人观赏屈就于狭小的盆中，像草而不是草，像树又不是树，没有银杏的伟岸高大，没有枫树的伸展婆娑，没有因四季的变化感时而动，也没有经历风霜才热血品格。而那些红的叶子，居于顶上，围簇着花朵，因为地位的不同而大红大紫喧宾夺主。该是叶子却不是叶子，该是花却不是花，失去了本真的自我，就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