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记
在我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中,我有四次借钱的经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我出生那一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刚刚吹响,西部地区的经济依旧落后,人民生活水平依旧低下。小时候,家里很穷。夏天没有凉鞋穿,赤脚走在崎岖的山
在我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中,我有四次借钱的经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我出生那一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刚刚吹响,西部地区的经济依旧落后,人民生活水平依旧低下。
小时候,家里很穷。夏天没有凉鞋穿,赤脚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被碎玻璃刺伤脚底是常事;冬天没有棉鞋,坐在教室里,冻僵的脚不听使唤不停的颤抖;下雨天,没有雨伞,戴着斗笠,压得头都抬不起来;没有雨鞋,穿着黄胶鞋一步三滑地奔向学校。
我读小学三年级的夏季,有一天中午时分,天气十分炎热,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我渴得喉咙冒烟。实在受不了了,便想去买一根冰糕解渴。
校门外每天都有一个姓黄的人来卖一毛钱一根的冰糕。那冰糕用里面裹着一层薄铁皮的木箱子装着。上午每节课后,我都要和几个同学站在木箱旁和黄老板寒暄几句。有时故意放大声音说点怪话,以引起他的注意。看那些家庭富裕的同学不时买走冰糕,我羡慕得不得了。到了下午,冰糕快化了。黄老板就便宜处理。一毛钱或五分钱可买几根。将他们放在饭盒,偶尔我也能碰上熟识的同学,沾光喝上几口已无甜味的冰水——直到现在,冰淇淋的种类繁多,味道也爽口,我却只吃老冰棍,好像要把童年的东西吃回来。
我想买一根冰糕的时候,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我认为凭我这么多天守在冰糕摊的“交情”,赊欠一根冰糕应该不成问题的。哪知黄老板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我。我顿时觉得很无颜面。为了赌一口气,我四处去借钱。先是找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可惜他们都没有钱。为了消除我的疑虑,他们都把书包、文具盒打开让我看,确实连钱的影子也没有看见;接着我准备去找很喜欢我的班主任老师借。走到半路,突然想到现在是午休时间,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敲他的门。无奈,只好去离学校很近的亲戚家借。我边走边想借钱的理由。当经过一条小河时,“扑通”一声,我跳了下去。那河水还不算浑浊,所以我一面洗澡,一面大喝了几口。
读初二时,我疯狂地迷上了硬笔书法。庞中华有一套从点、横、竖、撇开始训练的字帖我很想买,但需要40元钱,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人一旦着迷就不顾了那么多。我是上课、下课甚至晚上做梦都渴望拥有它。我从生活费中硬挤出了六元钱。再在同学处借齐了二十元后,便立马奔向可以汇款的区邮局。邮局附近是我的二叔公家,我打定主意剩下的二十元钱找他借。
当我接过四张五元的钞票,兴奋得几乎跳起来。那是1993年的冬季。再次步行去二叔公家还钱时,已是1994年的春季。正月里走亲访友积攒下来的压岁钱让我返回时还坐了客车。
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几千元的学费让全家人犯了难。父亲决定还得找亲戚家借。半天时间,学费问题就解决了。亲戚们还额外多给五十、一百的作为贺礼。父亲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学毕业了,进城了,不要忘了亲戚们,不要忘了根在哪里。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小城里。逢年过节时,我会小寄几笔钱给父母以表孝心。三年后,我还清了国家助学贷款,并与女友省吃俭用有了点积蓄。
2009年,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之际,我与相恋多年的女友修成正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结婚就要有房,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可面对昂贵的房价我们又只好望之兴叹,虽说可以按揭、老家父母也可支持一点,但房子在我们心里只是一个梦。
我把苦恼告诉了朋友们。他们将我的梦想照进了现实。不到一周时间,首付款已凑齐,连装修的钱都有了。我感动不已,朋友们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先富就要带动你这个后富者嘛!玩笑中饱含真理和真情。
或许我还会借钱,或许我也会借钱给别人,但借与被借将会越来越容易,越来越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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